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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老城记忆

来源:江苏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创意美文
破坏: 阅读:3670发表时间:2015-09-10 13:53:26
摘要:土楼、宝塔、澡堂和老城门是老城一道风景,曾经的风景已经不再,曾经的记忆犹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陈代谢,推陈出新是事物发展的基本规律,尽管如此,对“老”的东西也不能全盘否定,就象这些老的建筑,它应该是传统文化、传统精神和传统风情的象征,它既是在眼前消失了,怎么也得记在心里。

【江南】老城记忆(散文) (一)土楼
   岁月磋跎,时光荏苒。
   湖北治癫痫哪家医院专业 我的家在小城,土楼在我家的后山上。每走到山前总喜欢思索这座山的高度,登上山后却有些恐惧山下尘嚣的纷忧。思索是为了想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饱览秀色,让身心得以放松;恐惧是因为山下的尘嚣让我回去后如何面对。无论是对高山仰止的思索,还是对山下尘嚣的恐惧,都想在土楼前找到感悟。
   深秋的天气,人们刚刚享受了一段秋阳如润的日子,潇洒了十月阳春的妩媚,让人感到秋天温柔的可爱。多变的深秋,有时脾气真是可恶,昨夜西风刺骨,撒下了冰寒的霜,冷凝了暖润的大地,让人偿到了秋风萧瑟的寒意。秋霜似乎是授了上天的旨意,踏过层林尽染的黛色山峦,将其雪白的外衣披在衰草连天的原野,一切显得萧条寂静。
   山下的小河源于城北的温泉,蕴含暖意的河水与秋寒相遇,与霜白相映,水面飘起朦朦胧胧的水雾,升腾的水雾象一条绵延的轻纱,铺在山脚的路旁。风儿的奏乐黑龙江癫痫公立医院排名,叶儿的轻逸,卷起斗折蛇形的舞姿,在沉默的山前娇柔,在寂寞的路面散发,继而萦挂在翘起的土楼檐角。
   小城倚在山边,轻轻摇曳几百年的梦遥,梦遥中的众生,于小城中度过沧桑的岁月。山岗上的松树,在山风的伴奏下,唱出了几许凄清,唱出了几许无奈,唱出了几许勾忆。沧桑凄凉般的土楼,静静地栖息在山岗,如同驿站守候着孤旅,温馨且又有点孤独地守望着山下的小城。
   淡泊落寞的土楼,它和老城同岁,几经战乱,几经摧毁,又几经修复,它的命运也和老城的命运一样跌宕起伏,一世坎坷。现今的土楼,蒙尘的瓦片烙印着风雨敲打的痕迹,斑驳的泥墙挂着岁月磨洗的层层叠叠的记忆。
   土楼,静静地站在晨风中,朝夕雾霭在它面前走过,如同匆匆的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勿,唯一留下来的,仅仅是偎依在它身边的几棵与土楼厮守几十年的松树。
   老松树忠厚地相伴着土楼,无论风霜雨雪,仍然努力的傲视长空,伸展的躯干,省去了皮的掩饰,这是生命的张扬,这张扬的豪情,软化在风化截断的树梢刺尖儿,感动了路过的云雀,停留下来专门吟唱树的悲壮和美丽。
   因久没有人居住,土楼显得特别的凋零,土楼上的木窗棂象是世纪老人昏黄的眼睛,面对脚下的山城,似许能重识几百年小城的兴衰。历史,终究会还生活的真白,往日的点点滴滴早已随风化去,停留下来的有山下的小城和山岗上的土楼。
   历史总是在不断沿革,人类不断繁衍,家园也在不断变迁,每一次都更新着新的生存,每一种生存状态的向前发展,终究会演绎崭新的生活。山下小城曾尽被土墙黑瓦覆盖,现在的小城,代之以钢筋水泥的精美打造,透视着现代、文明和前卫的气息。
   土楼仍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之外,它只在春雨里沐浴过自身,在夏日骄阳里留下过一片清凉的身影,在秋日风起时承接着叶落,在冬雪的覆盖下显露着轮廓,它在暮霭的寂寥里低诉,它在公园新建的亭榭面前湮没了光芒,这就是土楼的命运。
   岁月辗转过的土地,让土楼终究要倒下,在人们不注意中倒下,满足着倒下,憧憬着倒下。因为,在那倒下的废墟里,明天将会从这儿看到一座更美丽的山城自豪地站起来!
  
   (二)两河口宝塔
   50年前的县城,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高楼大厦,都是些土砖平房,城区也没有现在这么大的的幅员面积,城区中心只有一条南北相向的街道,还不够二三里路长。街上除了客运班车偶尔穿过,极少有其它小辆行驶。小小的县城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昔日的两河口边,记忆中的两河口宝塔,就屹立在两河口交叉处的伴山伴河之处。
   两河口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它是县域境内东河和西河的交汇点,东西两河的河水从这儿汇合到下游的白莲河。两河口宝塔大约是建在清末年间,塔身由烧制土砖彻筑,塔高9层,高约十余丈,很是壮观。高高的宝塔,就是昔日老城的地标。由宝塔、河流和老城组成的景致极象延安,所不同的是这儿没有窑洞。
   解放初期,县内还没有公路运输,出山的物资以木材居多,若是将木材运输到县城,只能将木料捆扎成排,从东西二河的上游漂流而下。从东河下来的木排漂到莲花山下,远远的就能看到两河口宝塔,从西河下来的木排得在南冲畈河段才可见塔身。每当看到巍巍宝塔的身影会给排工们带来别样的喜悦,因为看到宝塔,意味着一路水上里程的结束。
   两河口宝塔是老城居民心中的“圣塔”,这个宝塔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锥子”,意即宝塔形于铁锥。宝塔是老城人的的精神寄托,老城人以塔为荣,有一首诗为证:“两河口宝塔,驱妖镇罗刹。保一方水土,洪魔走塔下。”多少年来,宝塔经历着风吹雨打,它依然傲视沧桑风雨,无愧躯体的疲惫,安之若素,以它不可更改的信念,耸立在老城人心口相传的敬仰里。
   1954年夏,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自东西二河咆哮而下,宝塔下急流汹涌,白浪滔天。据老人们传说,当时河水的水位涨至一层塔身,而宝塔以我自岿然不动的气迫,坚挺在两河口畔。巍然屹立的宝塔,从精神上安慰着老城人对洪水的恐惧,洪水过后,宝塔依旧英姿潇洒,塔尖勇阻四方流云,塔身辉映九天霞光,令洪荒遏止,使脚下的洪魔再不敢小觑。
   小时候,每到县城我最喜欢远望宝塔,经常到宝塔河边游玩,或站在宝塔下看河面游弋着一艘艘撒网捕鱼的小船,专注着渔民撒网捕鱼的情景,那优美的撒网姿态体现着又一种劳动之美。在宝塔近前有个小码头,渔船上岸,捕鱼的人自船上搬下鱼篓,鱼篓里装满了白花花的各种鱼儿,老城人餐桌上味美的鱼肴就来自这里。
   自宝塔东望,大河之上有一座木梁大桥,这是小城第一座跨河大桥,桥面上虽少有车辆驶过,但它与宝塔交辉相映,构成小城美丽的河岸风光。
   1967年的某一天,宝塔被一群狂热的人在一场狂热的风暴中将其摧跨。屹立百余年的宝塔突然消失,真是如同挖掉了老城人心上的一块肉,让人心痛,让人惋惜。宝塔刚倒下后的没多时,有一些老人晚上来到宝塔的废墟前,或对着夜空,或凝视着河水默默的坐着,断垣残壁的废墟上,还见有烧过的纸烬。曾经苍茫、孤傲、伟岸的宝塔没了,一处让老城人感到自豪的地标没了,只有静寂、悲凉的河水静静地向远方流逝。
   曾经的两河口宝塔,与河流、县城一起构成一种完整美,那是昔日的一种朴实美。后来有人自嘲着安慰自己,说是虽然没见了宝塔,也还有一种美存在,那就是惊撼人心的残缺美,一种皈依大地的力量美,就象维纳斯的断臂雕塑、罗马的古斗兽场、北京的圆明圆遗址,不还是有一种特别的美存在吗?残缺的壮美也是一种崇高,这样的安慰有些自欺欺人,自是无法安慰老城人对宝塔的悲叹。
   而今的小城,高楼如雨后春笋节节拔高,比之两河口宝塔之美,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建在河边的伴山伴水高楼,更显一种气势恢宏的时代美。对昔日的两河口宝塔的消失,我再不为它惋惜,这座宝塔也许永远不会重现,就让它在人们心里留下一个历史的印记,只要记住,今天的小城之辉煌,是建在昔日老城的黄土之上。
  
   (三)老澡堂
   过去的老城人称温泉叫汤河,老城的周围有东、西和北面三处汤河。汤河之水呼涌沦沦,如沸如嗔,恍如炉中之集炭,炎炎腾腾,燠气上升,似亢阳之蒸。
   三个汤河众星捧月般将老城围在中间,尽管老城的名字早就改为温泉镇,可这三处汤河仍依旧称名为东汤河、西汤河和北汤河。
   三十年前,三处汤河都有澡堂,只是没人清楚这三个澡堂分别建于哪一年。三个澡堂一律徽派建筑样式,堂内分男、女两个洗澡间。距我家最近的澡堂是北汤河澡堂。
   老澡堂不向任何人收取一文钱,全由附近的居民自愿管理和打扫。显得空荡荡的澡堂里,没有搓背、修脚等配套服务,也没有任何设施,唯有的只是地面一方凹下去的洗澡池子。澡池是由方石砌成的,面积约有二十多平米,将近一米深。
   每个澡池都有入口和出口。地底涌出的“汤”水,通过一段剅道流入澡池,澡池里污浊的水经出水道流出澡堂外,入水与出水总是保持着动态平衡,因此,澡堂的洗澡水无论洗到什么时候,无论经历多少人的洗浴,都是保持清亮到底的,只是那股浓浓的硫磺味总是持久的存在着。
   冬天,是老澡堂最热闹的时候。清晨,只见肩搭毛巾的老汉,提着篾篮的妇人,他们的身影没入迷蒙的晨雾,踏着洁白的霜路,顶着凛冽的寒风从四方八方向有地心的温度而来。“凌晨浴一澡,保暖至夜深。”这并不奢侈的享受,谁人不向往。
   清晨的澡堂,来洗澡的人纷至沓来。进入澡堂里,澡堂四周堆满了脱下的衣物,澡池中聚满了赤祼的洗澡人。如果来得早些,水就清亮些,在被人搅动的轻波里,可能是因为水中光线的折射作用,只见水面的人头与其水中白晃晃的躯体,形成“身首异处”的怪状。
   老澡堂是个社会信息的聚集地,来自四面八方的浴澡人,带来了四面八方的信息,人们泡在舒适的温水里,边用毛巾有下没下的擦洗着肢体,同时边与同池共浴的人交谈着,询问着,说笑着。在这儿说话真好,赤身裸体,不用藏着掖着,开门见山,谈笑风生。
   当初老澡堂在建时,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其仰望的木梁中端,画有一个圆形的太极图像,黑白分明的阴阳两仪照应着朝朝暮暮在此沐浴的洗澡人。谁也没想到这个太极图却为老澡堂带来了厄运,那年破“四旧”时,头脑发热的红卫兵硬是要拆了这个澡堂,理由是澡堂上方的太极图是“四旧”,幸得周围民众极力阻止、劝告,结果只拆掉了画有太极图的房梁。没了房梁架空的澡堂比原来的澡堂矮了一大截,不过还是没有影响老澡堂的使用。
   任何东西都有自己的定数,古老的建筑物也是这样。老澡堂温热的泉雾氤氲了近百年,至八十年代初,它象个世纪老人仍苟延残喘般呼出身上的余热,不遗余力的为附近居民提供沐浴服务。
   九十年代后,以温泉为特色的酒店、疗养院和私人澡堂在小城不断出现,曾经的老澡堂不知是什么时候轰然倒塌,尘埃落定几多年后,曾经的老城人仍忘不了老澡堂的身影。
  
   (四)老东门
   2015年4月的一天,县城哈尔滨癫痫要做什么检查老东门在巨大铲车的推动下倅然倒下,从而结束了存在于老城城东七百余年的历史。
   其实现在的老东门已经不是地理意义上的东门了,它早就被林立的高楼紧紧的困在新城的中心,正好处在东门路的路口。老东门门里是城,门外是河,门宽五尺,门深三尺,高有一丈,两边的城墙已荡然无存,城门两侧还剩有三米多高的石砌城根,城门上方的城楼早就消失,也没见门扇,只剩下一个大豁口,远远望去,极象一只失去上部额角,眼眶结满了眼屎,目光呆滞的眼睛,睁在那儿盯着过往的行人。
   本县建制于宋咸淳六年(公元1270年),首任县长段朝立为县城几经选址,最后确定在鸡鸣尖山脚下筑城设衙,后经过多任知县构筑城防,将县城分设东、西、南、北四门。随着老城面积不断扩大,除东门因城外有河相阻,其它三门的位置多有变化,因此东门是位置自始至终不变的老城门。
   听老人们说,早先的老东门雄伟高大,上面的门楼黑瓦红柱,檐角高挑,两边的城墙拱护着城楼,城墙上面也有城防用的城垛。城内的县衙、捕房、私塾、官舍和几家大的商店、药店都集中在东门内。
   那时的老东门不仅具备城防功能,同时还具备有防汛作用。1933年夏的一次特大洪水,水漫城墙,水位超过城内两尺多深,因为紧闭的老东门抵卸了洪水的侵袭,才让城内民众幸免于难。1954年的特大洪水流经城边时,还是老东门发挥了防洪作用。
   据县志记载,曾经的老县城经历过无数次的战乱毁灭,也经历过无数次的土匪劫洗,老城的每一次遭殃几乎都是从城门开始。
   1938年8月9日(农历7月14)上午10时,9架日机突然飞临县城上空,盘旋一圈后,即连续投下巨型炸弹数十颗,燃烧弹数枚,并用机枪四下扫射。霎时,县中心小学校舍数十间,顿成一片瓦砾,西、南、北三街商店和居民房屋百余间被炸成焦士。一颗燃烧弹落在东门城楼,烧掉了整个城楼,只剩下个光秃的门洞,其它三个城门也遭到严重损坏。整个县城黑烟蔽空,这是老城第一次遭遇外敌的侵袭和破坏。
   建国前,曾被日本鬼子炸坏的东门城楼再没有恢复原样,只在城门上方的墙体上加修了个瓦盖的门顶。
   建国后,城乡一体,城市是人民的城市,城市是开放的城市,再不需要将城与乡野隔离起来。为了保存好老城的历史遗迹,按照“修旧依旧”的原则对老东门进行了多次加固修缮。
   尽管今天的新城区域比老城扩大了几多倍,因为老东门的历史名气,东门一带的道路、公共事业和行政建制单位等名称,多以“东门”二字命名,如东门路、东门大桥、东门小学、东门商店和东门社区等,这种称谓一直保持到现在。
   近两年,东门一带改老城、拆棚户、铲田地,相继开发商住房,如今裕河花园的高楼鳞次节比,漂亮的花园楼房与破旧的老东门比肩而立,显得极不协调,且影响市政规划和建设。
   拆除东门的那一天,轰隆隆的铲车覆带碾动声将昏睡的老东门震得摇摇欲坠,看架式只要铲车稍微碰一下城头,城门立马就会倒塌,可现场事实并不是这样,其时,只见疯不合理的睡眠到底会不会引发癫痫-狂的铲车对着城门连续推了十多下,可城门还是我自岿然不动,在旁观看的一老者感叹说:“这老东门历史太悠久了,根基太深了,不是随便能动得了的。”老者意味深长地说。
   老东门终究还是被拆除了,据悉,根据新的城建计划,依旧在老东门的旧址上再建造一个新门楼。但愿新的东门城楼能为新的城市带来更好的时运,增添更恢宏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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