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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掐苜蓿(散文)

来源:江苏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感人的话

说起我和苜蓿的缘分,得追溯到我的幼年。

每到初春时节,囤里的剩粮快见底,就是不爱吃的玉米面高粱面也很有限。为了填一家人的肚皮,我婆常去找些野菜垫补,灰灰菜、笤帚菜和春小蒜等就。这些野菜为我们的成长做了贡献,可要说爱吃,心里还是不情愿的。多好吃的野菜吃多了,胃都不舒服的。刚吃完感觉还好,待到消化时常常有灼烧感,没到下顿饭时胃里空荡荡的,老有饥饿感。可是苜蓿例外,尤其苜蓿芽,放进嘴里,鲜嫩可口,带着泥土的清香,百吃不厌。我爷说,苜蓿是好东西,牲畜吃了能上膘,人吃了能顶饱,和粮食一样,所以苜蓿一吐芽,我们就去掐。

村东头有一片苜蓿地,原是为生产队的牲畜种的,一年到头有人看管,不能随便进去。初春时节,苜蓿刚起身时,一般无人看管,只要勤快,谁都可以去采摘。

春日的一天,天朗气清,风和日丽。吃过早饭,我婆带着我和妹妹一起去苜蓿地。

一出村,老远地就望见黄青相间的苜蓿地乌压压的一片人。不用问,他们都是来掐苜蓿的。进地后一看,“草色遥看近却无”啊!蹲下来,才可瞅见刚吐嘴的苜蓿。这些芽芽还不到一寸,有些还在杂草里埋着,没有完全长开,两侧只带着几个干瘪的叶片,弱弱的,小小的,不显眼。可是,千万别嫌它小,好歹长出芽芽了,尝鲜也好,充饥也罢,掐回去总可以做成一道菜的,比其它野菜要好吃得多。

也许好吃的东西都不易得到,苜蓿好吃却难掐。

掐苜蓿时,腿好的圪蹴着,腿不好的半跪着,像我婆那样的小脚老太太呢,一般都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伸出去掐周围的,掐完一坨挪一个地方。一晌下来,老奶奶起来后走路时腰和腿好像不在一个身子上,要么腰前倾腿后扯着,要么一瘸一拐一颠一闪的。

不是为了填肚子,谁能窝到地里掐一晌?

掐苜蓿是一件苦差事,乖巧的小姑娘在奶奶的哄劝下,也会紧贴在奶奶周围一声不响地掐一阵。她们眼小眼力好,手小却软活,一会就是一大把,看着白嫩小手里捧来的绿芽芽,奶奶高兴得连豁豁牙都露出来了。

而那些野小子们则不同了,他们不是从东头跑到西头,就是从西头跑到东头,难得停下来。就是停下来,半天也掐不来几个。也难怪,苜蓿芽芽太小了,毛手毛脚的小子怎么能耐下性子找它?

本来,人家毛豆圪蹴在那里静静地掐苜蓿,狗蛋悄悄跑到他背后,抓住肩膀猛往前一推,毛豆头着地了,嘴啃到了泥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一哭不要紧,急坏了不远处的毛豆奶奶,她丢下手里的那把绿芽芽,边颠着小脚跑边骂那个惹她孙子的“坏怂”。其实,毛豆奶奶眼睛不好,她根本没看清谁惹了她的孙子。毛豆是她唯一的孙子,他一哭,奶奶认为一定是受人欺负了。当她看见毛豆脸上衣服上沾满泥土粒枯草絮,她的骂声更大了,而惹祸精狗蛋一看毛豆哭了撒腿就跑,溜得早没影了。旁边的小楠还一个劲地告状,毛豆奶奶放大嗓门说要找狗蛋父亲,要他好好教训那个“小坏种”。旁边看热闹的小伙伴都做鬼脸吐着舌头,然后双肩一耸,没趣地离开了。他们知道狗蛋太皮了,挨打是家常便饭,也不在乎这一次了。看见奶奶为自己撑腰了,毛豆的自尊心也满足了,他用袖筒擦干眼泪鼻涕,又跑着和那些小家伙闹腾去了。

每次去掐苜蓿,这样的事件都会发生好几起,打着、闹着、哭着、笑着。然而,天真是小孩子的天性,没有隔夜仇,没过多久,毛豆和狗蛋又粘在一起,满苜蓿地疯跑了。

吃了一冬的酸黄菜,再爱吃也都烦了。这时候,一盘绿莹莹的苜蓿芽端上了桌。

吃过的都知道,苜蓿吃到嘴里没有怪味道,人们就变着法吃,蒸麦饭,蒸菜馍,烙饼子,凉拌等。

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芽芽,做成的菜肴,让人爱不释口。如果能凉拌一碟,那是最美的享受了。看,刚掐的小芽芽,清水一淘洗,直挺挺的,硬铮铮的,浑身带着一冬积攒的劲头。倒进开水锅,添了几分新绿。轻轻一焯,打捞出来,放进细白碟子里,撒上几根红辣椒丝,放上几瓣拍扁的蒜头,配上几根细白嫩绿的羊角葱,浇上几勺热辣辣的菜油,趁热淋几滴香醋。一瞬间,香辣酸爽全有了,别说吃了,光是站在旁边一闻,口水都流出来了。

苜蓿凉拌好吃,烩汤味道更香。

一天,母亲要去外婆家,中午不能为我们做饭。走之前,她打好了搅团,嘱咐我和父亲中午凉调吃。吃饭时,父亲说:“凉调太伤胃,你给弄热吧!”看见案板上有苜蓿芽,还有干净的地软。我想,干脆就苜蓿芽地软烩搅团吧!

烩好汤,把切成细条的搅团倒进去,稍微加热,盛进碗里,一个色彩斑斓的画面呈现出来。搅团,黄澄澄的条;地软,黑油油的丝;苜蓿,绿莹莹的芽;辣椒油,红艳艳的飘成云朵状。看着这碗色彩搭配、色香俱佳的汤,我的馋虫一下就被勾出来了。

我把汤端上桌,父亲舀了一羹匙,品尝了一口,咂了一下嘴,点点头说:“还不错!”这三个字小鼓一样敲在我的心上,敲得我心花怒放。第一次做饭,就受到父亲的表扬,感到特别的高兴和自豪。

外出求学之后,离开了有野菜的村庄。也许是距离产生念想,也许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年龄,对曾经嫌弃过的泥土,对于曾经不待见的野菜,反倒越来越喜欢了。这种变化,也许源于骨子里长出来的乡土情结吧。

生产队解散后,土地分到户。耕地机械化,牲畜几乎没人养了,苜蓿地也还耕了。从此,几乎也没见过成片的苜蓿地。

年初,听说湖边绿化草坪里有很多苜蓿,我兴奋了一阵子,想着到时一定要去一回,寻找曾经的感觉。那个周末,朋友约我去湖边掐苜蓿,我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待到和朋友进了地里才发现,圪蹴的时候,跟了自己几十年的两条老腿不那么听使唤了,腰也跟着闹别扭。不过,那些绿芽芽还是很有诱惑力的,想着它们放进盘里绿莹莹的可爱劲儿,硬是半蹲半跪地掐了起来。

掐着苜蓿,我仿佛听到了婆的呼唤声:“苜蓿芽长出来了!走,掐苜蓿去!”这亲切的呼唤声,一下子把尘封已久的记忆全都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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