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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变迁】他曾搏击于激流(征文.散文)

来源:江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好书推荐

李奇出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从小在农村长大,本来家里人口多日子捉襟见肘,读初一时又遇到文化大革命爆发,当学校停课闹革命、老师们被揪上台批斗之际、也是李奇读书生涯结束之时,初一没读完便回家务农了。

众所周知,改革开放前我国为集体所有制、农村是以生产队为单位的管理模式,这种模式最大好处就是,无论男女成年后都可到生产队干活挣工分,且实行平均主义干多干少、干好干坏一个样。

李奇在学校回来刚满十六岁,虽未成年却也成为生产队一名劳动力,从此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在田野里春种秋收,而且一干就是十五年,直到三十一岁遇到改革开放命运才有了转机。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北京召开,这届中央全会作出一项重大决策——对内改革、对外开放,同时也明确对内改革首先从农村开始,更确切地说是先从南方开始。

李奇家乡地处塞外东北,而且是一个极为偏僻的山区,改革政策在南方实施的时候,他们依然在那种如牛拉车一般生活在慢腾腾的日子,直到一九八三年春天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小村,束缚人们几十年的生产队管理模式才彻底解散,村民们也在大帮哄模式中解脱出来,根据当时政策实行“分田到户、自负盈亏”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即通常说的大包干经营方式。

尽管李奇读书不多、自幼也生活在偏僻的小山村,但李奇却是一个天生“不安分”之人,为填补捉襟见肘的生活,他曾在咱家房前屋后种植瓜果,但好景不长就被说成是资本主义,果树当做资本主义尾巴被连根挖掉,南瓜秧拔掉时瓜蛋子已经比拳头还大。不仅如此,李奇还曾自制过各种工具,欲学那些走乡串户磨剪子戗菜刀的匠人去闯荡江湖,被父母得知后强行阻拦砸了工具,老人担心他被扣上复辟资本主义帽子而遭厄运,李奇无奈只好按部就班地在村里干活,过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生活在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里……

岁月流淌到了一九八零年盛夏,尽管此时还是生产队管理模式,但毕竟受到改革开放政策影响,生产队对劳动力管理不再采取强硬措施,只要理由充分可以到外面找事情做,但必须给生产队缴纳一定费用,这种做法此前是绝对不可以的,擅自外出找事做生产队秋后扣发口粮,那时候粮食统购统销凭票供应,人们唯恐断了口粮无法生存,所以没有人敢擅自外出谋生。

七月份时李奇获知公社(乡)欲筹建粉丝厂,每个大队(村)分派到两个名额由干部选送。各村干部对公社这种决定非常不满,因去筹建粉丝厂的人是为公社效力、可是口粮却仍需生产队负责,所以各生产队都不愿出此名额。但这是公社下令抽调人员筹建工厂,干部们虽有怨言却无力反抗,同时他们也知到粉丝厂上班比干农活好,所以把分派到的名额都给了自己亲友。

李奇获知粉丝厂招工的消息时,分给他们大队的名额已经落实下去,但李奇依然抱着希望去了大队部,找当书记的同学询问名额落实情况,当李奇和书记说明他想去粉丝厂的意图时,大队书记笑着说:“李奇啊,你可拉倒吧,不安分守己的性格就不能改一改啊?公社给咱大队两个名额早已落实下去,再说了,招工是有条件的,给你通知自己看吧……”

大队书记说着拉开抽屉,把公社招工的通知拿出递给他,李奇接过见上面写着:粉丝厂招工条件:

一、年龄18至22岁未婚男女青年。

二、每人带500元人民币作为建厂资金。

……

李奇一看便蔫了,其他条款暂且不说,仅年龄一项他便不符合招工条件,因此时李奇已近30岁、而且还是3个孩子的父亲。

但李奇依然不死心,抬起头看着大队书记说:“招工不是筹建粉丝厂吗?建工厂还少得了木匠吗?你把我名额报上去、并写明我会做木匠活,粉丝厂是否录用再说嘛……”

大队书记为难的样子说:“每个大队只给两个名额,咱大队名额已落实、并通知了本人,怎好意思再把人家名额拿掉啊?”

“我又没说让你拿掉别人名额,你不会多报一名吗?又不是什么原则问题……”李奇依然缠着大队书记不放。

大队书记被逼无奈笑了笑说:“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试,我把名字给你报上去,是否录用就不属于我权力范围了……”

于是大队书记就把李奇名字写在那二人后面,并注明李奇是木匠之后上报给了公社。

李奇在大队回来之后,为了稳妥起见骑自行车跑几十里去了公社,打听到负责粉丝厂筹建的那位干部,和人家如实说明他的具体情况,并着重强调自己是木匠,筹建粉丝厂定能起到他人无法发挥的作用等,那位干部把李奇所说的情况记录下来,随后告诉他录用与否需开会研究决定,让李奇回去听消息。

某日午饭后李奇刚想休息,大队值班的老头在大门外喊:“李奇,孙书记让你去大队一趟……”

李奇自在公社回来心里就惴惴不安,却猜不出自己是否会被粉丝厂录用,一听说让他去大队心里立刻紧张起来,急忙跟随值班老头一路忐忑去了大队部。

李奇一进屋大队书记便调侃道:“李奇,你小子还真够幸运的,由于你是木匠被破格录用了,可不要忘了请我喝酒啊……”

李奇张罗去粉丝厂时妻子就一百个不同意,但也未曾横加干涉,因她认为李奇不符合招工条件去不成,当李奇回去满怀喜悦地学说被录用时,妻子当即表示强烈反对,理由当然一大堆,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去粉丝厂干嘛?她一个女人自己在家孩子无法照看……并唤来公婆打援手对李奇横加阻拦。

李奇做事从不出尔反尔,既然决定的事情怎可改变,何况还是自己费尽周折争取来的,于是李奇顶着家庭压力、及村里某些人白眼毅然到公社报到去了。

正如李奇事先预料的那样,筹建粉丝厂他果然起到其他人无法发挥的作用,修理木料、做厂房框架、乃至后来制作粉丝模具等,李奇都能按要求及时完成各种工序,一位领导颇有感触地说:“李奇啊,筹建粉丝厂你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些活计如请木匠是需花很多钱的……”

或许粉丝厂筹建时李奇工作出色,工厂建成后领导派他去某地学习粉丝新工艺,通过一段时间学习,结合外地请来技术员传授的经验,李奇基本掌握了粉丝工艺制作技术,并在外地技术员撤离后自行组织生产,而且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根据粉丝厂工作需要,一年后李奇被任命为主管技术的副厂长,协助书记、厂长的日常工作,月工资虽不足70元人民币,却是公社所属企业几名工资最高的人员之一,惹得某厂一位厂长调侃道:“李奇这小子真走运,才来工厂一年就和我工资一样多,我可是当了10几年厂长了啊……”

在这种顺风顺水的工作岗位上干了两年多,一九八四年七月的一天,公社召集所属企业领导开会,会议内容传达改革开放有关文件,会上宣布公社所有企业都要进行改革,由大帮哄转为个体承包经营方式,并当场决定粉丝厂作为本公社改革的第一个试点单位,且散会后就把粉丝厂支部书记留下,和他单独进行沟通、或者说探讨改革途径……

粉丝厂虽然规模不大,实行承包之前却也是一整领导套班子,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书记、厂长、副厂长、会计、出纳、保管员等一应俱全,如果实行承包经营这些人员则需要统统另行安排。

公社领导和粉丝厂书记经过商量之后,由于考虑到粉丝厂技术及管理等原因,所定粉丝厂改革方案只能由李奇承包,一个星期作为考虑时间,如李奇愿意接手便办理承包手续,如不愿意粉丝厂就地解散,人员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当粉丝厂书记在公社开会回来,把会议内容在厂领导班子上传达完之后,其他人是什么态度暂且不说,李奇顿时就被这一消息震懵了,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冲击波之大令他实在难以招架,因李奇此时在粉丝厂的工作可谓得心应手,各车间有专门操作人员,出了问题上面有书记、厂长担着,所以李奇觉得生活在这种环境很是滋润,听完书记的话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什么叫十字路口?什么叫难以抉择?李奇当即被推上本地改革开放的风口浪尖,而且须在七天限定时间内做出决定,何去何从将决定李奇本身、乃至间接影响到家人的生活和命运。

尽管时间很短、李奇却不敢头脑一热贸然做出决定,他三番五次邀亲朋好友进行探讨、也曾请智叟们为自己出谋划策,但是一切统统都是徒劳的,因改革开放是一种新事物,人们在大帮哄模式里吃惯了大锅饭,尽管也曾听说南方已经改革开放好几年,可是谁也不曾经历过,所以李奇请来的诸葛亮们谁也给不出他可行的方案。

与此同时粉丝厂也如炸了锅一般,大家对李奇边观望边议论纷纷,探听消息的、说风凉话的、劝他不要冒风险的、撺掇他出面承包的……

尽管千头万绪,但粉丝厂还处于生产状态,李奇一边考虑如何做出选择、一边照常搭理厂里的日常工作,好在领导给他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尽管李奇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内心深处每时每刻都在翻江倒海地涌动,承包与否搅得他彻夜难眠,也折磨得李奇心力憔悴、或者说焦头烂额。

李奇心力憔悴也好、焦头烂额也罢,时间每时每刻都不会停留,一个星期之限转眼即到,李奇早晨上班刚走进粉丝厂大门,立即就被书记唤进了厂办公室,因公社那位主管领导已在办公室等待听结果了。

由于平时工作关系之故,李奇和厂书记及公社那位领导都很熟,所以一进屋那位领导便调侃道:“怎么样李厂长?承包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李奇这些天通过和亲友们探讨、虽然这些人给不出他确切方案,但也为李奇决策起了一定参考作用,他经过认真分析及衡量之后,决定在改革大潮里拼搏一回,因领导和他谈话时态度十分明确,他不出面承包粉丝厂便即刻就地解散,那么他费尽周折谋得的这份工作便就此而终止,又得回到自己那个偏僻的小山村,所以当领导调侃他时李奇也风趣地说:“考虑什么啊?我早就做好了打算,本人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常言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人生难得几回搏?既然时代给了本人这次机会,成与败我咋也得试一试啊?否则不妄为男儿一回吗……”

粉丝厂书记是一位睿智的老者,尽管人生经历丰富却不曾有这方面经验,李奇这几年在粉丝厂工作期间,老书记方方面面都给予他很大帮助与照顾,如不是遇到这种时代变革,老书记打算培养李奇为粉丝厂的接班人,见李奇轻描淡写地和领导调侃,老书记严肃的表情看着他、并用沉重的语气问:“李奇,承包经过认真考虑了吗?和父母商量过吗……”

李奇见老书记态度如此严肃,便收住笑容和老人说:“认真考虑过了,也和父母商量过了,但别人给不出确切可行的方案,常言说利益与风险共存,特别是这种新事物怎会没有风险存在啊?但是,我既然做选择就会尽力去做,至于结果也不考虑太多了,因考虑多了也没有用……”

领导不愧为领导,人家经过分析早已断定李奇肯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所以那位公社领导拿出公文包里早已拟好的合同书,随后看着李奇继续调侃道:“李厂长,你可要想好了啊,合同书就摆在这里,你我签字即可生效,咱们丑话可说在前面,一旦你经营不善把粉丝厂弄砸时,可不要赖我们把你忽悠的上了贼船……”

李奇也接着领导话茬风趣地说道:“这是什么话啊?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本人下十八层地狱那天也和你们毫无关系……”

当下那位领导代表公社在合同书上签了字,李奇接过合同书从头至尾认真看了一遍,随后工工整整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名字。

自李奇签下名字那一刻起,粉丝厂一切便都由他一人支配了,也就是说粉丝厂原来整个领导班子就地解体,包括会计、出纳、保管员等统统交权力、交钥匙……

粉丝厂所有权力归李奇一人独揽,难免剥夺了原来那些人权力、侵犯了他们某些利益,有的人顺应潮流另谋生路,有的人则心有不甘对李奇百般刁难,有人甚至找有关部门告李奇刁状……

但这些障碍均未能阻止李奇在改革路上行走,他大刀阔斧地对粉丝厂进行改革,先撤去办公室人员、继而精简车间工人……

告李奇刁状的人何止一人,他们一种种见不得人的伎俩一番运作之后,却在改革大潮面前失去了自己预想效果,对阻止李奇承包粉丝厂起不到丝毫作用。这些人见李奇依然对粉丝厂“我行我素”地进行改革,方认识到告刁状的行为在改革大潮面前只能算螳臂挡车,这些人觉得再在粉丝厂工作有失面子,于是便悄无声息地各自另谋生路去了。

李奇和公社领导签完合同之后,那位领导却提出一个合同之外的要求,即粉丝厂虽然李奇承包下来,但老书记食宿暂时还留在粉丝厂,工资也由李奇本人支付,半年后调出……

这一要求领导是当着老书记面和李奇商谈,无论从面子和情理上李奇均无法拒绝,所以便爽快地答应下来,半年后老书记调去其他单位工作,粉丝厂从此完全在李奇承包模式中运营了。

多年后有人曾问李奇:“李奇,当初承包粉丝厂时哪来的胆略?一旦经营不善弄砸锅了怎么办?老婆孩子不跟着你遭罪吗……”

李奇面对这些问话回答相当干脆:“什么胆略啊?形势逼迫的,当时我是武大郎服毒——吃是死、不吃也是死,干嘛不试一试啊……”

话是那么说,其中苦味唯有李奇自己明白,当时这种模式被称之为——下海,李奇是初次下海的弄潮儿,那种摸着石头过河的恐惧、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在浪涛里搏击、及粉丝厂运营中林林总总的磨难,局外人不在其中根本无法感受与理解,改革大潮冲击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清楚,某种为难时刻包括家人都不曾知晓……

如何事情都不会一帆风顺,拼搏遇到挫折时曾有人问:“李奇,你后悔不?不承包粉丝厂何必受这种磨难……”

面对这种问话李奇毫不犹豫地回答:“后悔?后悔什么?因为我已经搏过了,成败只是一种结局,关键是我体验过拼搏时苦或甜的那种感受,不是本人笑话你们,在海里搏击的感受你们有过吗?体验过大起大落过程是什么滋味吗……”

李奇说这番话眼睛盯着问话的人,满脸透着一副自豪的样子,人们见李奇如此满腹狐疑,绞尽脑汁地想象着,但是,无论他们如何调动自己的脑细胞,也猜测不出李奇在拼搏中是何种感受?更想象不出他体验大起大落的过程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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