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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根】白鹅_1

来源:江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经典话语
摘要:鹅却不贪吃,符合其没落贵族气质。不似鸭子,见了食物就挤作一团,全无风度。鹅不是,它“哒哒”吃几口,即昂首而立,摇摇短尾,整整衣冠,喙上若黏了食物残渣,会在地上或草上抹抹,以示其很讲卫生,卓尔不凡。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这首诗,我五岁时已经背会,母亲很得意,来了客人,就拉我出来表现,常博得掌声一片,纷纷说我是文曲星下凡,将来了不得。父亲对母亲说,你可知骆宾王七岁写《咏鹅》?母亲默然无语。以后来了客人,节目取消。    骆宾王是义乌人,与我家乡不远,两地风气相若,养的鹅自然种出同类,诗上说鹅是红掌,而我所见之鹅掌,界于黄红之间,黃占页面,红却稀薄。我意诗人观察有误,出了艺术夸张范畴。问之于师,老师不言,课余领我去池塘观察,但见白鹅身姿婀娜,洁白如雪,悠然飘浮。我投石令其惊走,清波下,红掌闪烁,滑水而去。   鹅在故乡,算得上家禽之皇,养者颇多。我家也不例外,养了数只。初生的鹅雏很可爱,一身黄色,扁扁的嘴,唇缘镶道金边,俗称鹅黄,脱落了,即算长大。这时的鹅,会长出一身白羽,也晓得漂亮,头戴红色小帽,圆眼点墨如漆,长颈圆润,扁喙呈琥珀色,趾蹼相连,顾盼之间,器宇轩昂,确实风姿独具。它见水就兴奋,扑棱双翅,翘首挺胸而入,得意如中状元。尤其雨天,不躲不避,单掌着地,头扎在白羽下,静似雕塑一尊,安立风雨之中,其傲然形态,于禽界中无出其右。   鹅的一生,除了玩水,就是找吃。观其体态,鹅应出身名门,约略后来家道败落,养成杂食习性,无论是菜叶青草、剩饭米糠,或泥鳅小虫,皆可喂食。主人“鹅鹅”一唤,便揺身而来。它的喙扁且硬,食物丢在水泥地上,啄食便发“哒哒哒”声,倘数十只同时进餐,声如机关枪开火,颇有气势。不过,声虽大,鹅却不贪吃,符合其没落贵族气质。不似鸭子,见了食物就挤作一团,全无风度。鹅不是,它“哒哒”吃几口,即昂首而立,摇摇短尾,整整衣冠,喙上若黏了食物残渣,会在地上或草上抹抹,以示其很讲卫生,卓尔不凡。   它对鸡鸭很友好,共同进食时也懂谦让,挤了它,也是易地再啄。可能觉得鸡鸭同属禽界,自己身为雄主,应该宽容属下。但对猪狗却不客气,猪懦弱些,轻易不敢招惹白鹅,一旦惹事,也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狗却是个二流子,无事生非,嘴脚发痒时,就去惹鹅。老人说猫狗是天敌,其实不然,鹅狗才是真正冤家,狭路相逢,常常斗在一起,往往是狗咬来一嘴白羽,却“呜哩呜哩”落荒而逃,躺在墙角下,满脸血渍,吐舌大喘,眼中全是哀怨之色。   鹅的本领还在于管家,印象中,这是狗的活,但真正忠勇诚信的却是鹅。狗闲不下来,它好奇,常常东瞅瞅西逛逛,一点小事,就如天塌,狂吠不止。又贪吃,丢只肉包,上去就是一口,全不顾肉包有毒无毒,往往着了道儿,成了“佛跳墙”。鹅很谨慎,它是素食主义者,虽偶吃肉类,亦是活物为主,所以,肉包对它毫无吸引力,又不躁急,每逢大事有静气,待危险确认,方“嘎”叫一声,爆羽而出,若来者不退,则低身直脖,扁喙似刀,形若“鹞”式战机,直接杀将过去。所以,我家养鹅辰光,从未失窃,母亲说,功在白鹅。   鹅确实威风,它自己也明白优势所在,脸上写满傲骄与张扬,所以,走起路来,威势十足,迈着方步,摇着肥臀,元帅似的,大有舍我其谁之气度。我是吃过它几次亏的。记得上学时,要路过一座小桥,桥畔有户人家,养了五只鹅,一公四雌。公鹅很大,伸颈比我还高,每天领着它的妻妾在桥上视察领地,见了大人还好,至多去啄啄裤腿,催人快走,见了小孩子,就牛逼起来。我是不敢惹的,往往是很小心踅过去,近鹅群时咻一下跑过去,待它们醒悟,我已抚着狂跳之心,安达彼岸。如此经年,倒也相安无事。孰料常在江湖走,还是挨了刀。起因是只断命黄狗,好巧勿巧在我蹑足而过时,狂吠一声。大公鹅环顾左右,没发现狗,却见我蹑足而来,认定是我挑衅,立时“嘎”喝一声,它的妻妾得令,瞬间成扇形,将我围起来,既不慌张,亦不急攻,吼鸣声却此起彼伏,如两军交战先擂鼓,鼓罢,方训练有素逼过来。我看逃不了,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至近一个伏身,摸起一枚石子,作势欲砸。这个动作吓狗蛮灵光,狗见了,肯定打只软腿,逃走了。我以为也能吓鹅,安知不行,说时迟那时快,鹅双翅哗声拍地,扇起一团灰尘,瞬间两翅横驾,向我飞扑过来。我吓大跳,平目见公鹅戴着红帽子的脑袋,已至脸前,它宽大的扁喙,冲我欲举未举的手肘,狠狠就是一口,我大叫"妈吔",发足狂奔,背后五只鹅齐崭杀来,嘎——声动地。此役我一败涂地,其狼狈形象,被人传为笑谈。自此见了鹅便两股战战,心生惶恐。好在仅过数月,便转到镇上学习,不用再过此桥。阿弥陀佛!   我不怕鹅,已是少年。喜欢这种生灵,始于参加书法培训。老师让我观鹅形态,说王羲子就是从鹅身上,悟得运笔道理,终成一代书圣。为观察方便,主动去为家里牧鹅。放鹅本是弟弟之事,但弟弟老被啄伤,父母不放心,今见我主动请缨,大为高兴。我家有九只鹅,八雌一公,由于妻妾成群,任务繁重,公鹅累得脱了鹅相,与人家公鹅类比,明显小了一号。这公鹅小是小点,但野心还是蛮大的,放时最好如它意,否则,会找你一堆麻烦。它最喜欢吃的草,叫鹅草,大约此草天生为鹅而长水,既肥且美,管状的绿茎,汁水丰盈。这种草多长在湖畈,河堤很少,所以公鹅喜欢去湖畈觅食,既吃美食又可下水泡澡。但弟弟不想去湖畈,那里蚊子多,轰炸机似的,芦苇又密,还有野鸭子,鹅一旦滥情,挟了小三私奔,回来交待不了,要吃“乌梢汤”的。河堤却无此忧,地方宽敞,有大片草地,既可疯跑,还可做游戏,运气好时,还能见男女搂着亲嘴儿。这就起了冲突,每每走到岔路口,公鹅就要同弟弟打一架,毕竟是主人,公鹅服从了,但心中明显愤懑,常常凶我弟弟,以泄私愤。   观察了几天,终不明白写字与鹅关系,便有些懈怠。那天是阴天,山雨欲来,我嘱弟早回,防止雨袭成“落汤鸡”。走到半路,有些内急,便隐进树林。弟弟大约也有此患,跟着进来。这公鹅起了好奇心,以为林中有佳肴,也一摇一摇踱进来看究竟。乍见两支水枪喷射,大为奇怪,竟摇至边上,头一仄一仄,呆呆看稀奇。弟弟便起了恶作剧之心,“水龙头”一歪,洒了它一身,公鹅向后一缩,一跤翻在地上,大怒,立马双翅乱拍,昂颈上去就啄弟弟屁股。这鹅啄人很有手段,它不是直着啄,而是啄住肉,左一旋;放开;再啄住,右一拧。弟弟疼得一蹦老高,撒腿就跑,公鹅如影随形,跑一步,跃起一啄,旋一旋;跑两步,又跃起一啄,拧一拧。弟弟边跑边嚎,形若溃兵,手在屁股后面乱挥,那挡得住。我看大事不好,忙冲上去,飞脚踹开,公鹅一个凌空翻,爬起来,斜我一眼,一摇一摇走了。    回去检查,弟弟白白的屁股蛋上种满了草莓,酒盅大小,数数,十二个,墨斗似乌。弟弟摸着屁股,大骂公鹅,要剐了它吃肉。母亲抹着药水,埋怨弟弟下作,不该洒尿,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公鹅报复。   为了平息怒火,母亲承诺蒸只鹅蛋慰劳,弟弟听有鹅蛋吃,也就破涕为笑了。他也晓得,宰公鹅根本不可能,明年的鹅雏还得赖它努力呢,一旦公鹅身故,这鹅蛋只能蒸吃,再也孵不出小鹅。   鹅蛋很好吃,尤其适合做蛋羹;炒吃亦香味浓郁;蒸吃却稍逊鸡蛋,滋味发干,有些噎口。但鹅蛋大,体积是鸡蛋数倍,一枚可饱我饥肠。我最喜去鹅棚捡蛋,一蛋在手,温润硕大,很有丰收感。积得多了,母亲便分成两份,一份拿去出售,每枚可市数元,那时候,这是大收入;一份用来吃,逢年过节,炒上一碗,调节口味,清贫岁月顿显温暖。多余的,母亲做成咸鹅蛋,咸鹅蛋烹饪“西施豆腐”,那个滋味啊,食后数月,肉味不嘉。   咸鹅蛋与咸鸭蛋吃法同,一般用来佐白粥,挖吃后,留下好大一枚空蛋壳。我曾在壳里养过知了,放在书桌腹中。某日放学未带走,值日生打扫卫生,惊了知了,拱得蛋壳飞起,女生大惊,以为鹅蛋成精,撇帚而逃。第二天,我站了墙壁,示众惩戒。   逝者如斯,曲指一算,已过去三十余载。白鹅已成稀罕物,“眠沙卧水自成群”之景象,怕是无缘再现。好在白鹅已烙我心,与子偕老吧。 郑州癫痫病会遗传癫痫的治疗费用鄂州那家看癫痫最好武汉看羊角风挂哪个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