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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海】那盆君子兰(外两篇)

来源:江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句子大全

母亲生前爱养花,无论出门串亲戚,亦或去集市,总会掐一枝花芽儿或捧一盆花枝来。久而久之,里屋炕上和窗台上便排满了花盆,——先是窗台上,尔后炕上也排得密匝匝的。

花盆里的花秧茂密得很,因为母亲养花的特点是从不给花秧剪枝,就是在搬挪花盆时不小心碰掉了一个小杈,都会心疼得不得了。久而久之,里屋窗台和炕沿上的花盆就罗列堆置,万般无奈下,母亲就先挑不爱开花的,或根本不开花且花秧又不怎么好看的,拿到外面去。所以里屋窗台和炕上始终米密匝匝的花盆,却也没见搁不下它们。

母亲突然去世后,这些花的去留就让我煞费苦心。母亲生前并未来得及交付我花的归属,但我想,她一定希冀我做她养花上的接班人。我也不是不喜欢花,但养花也是颇繁琐的事情,至少不能像母亲那样随性地养。浇水、施肥、剪枝打杈的,况且在屋中又占去了许多空间,平日又要搞关于它们的卫生,比如扫落叶、抹炕、擦花盆等。比起花儿对屋中空气的净化我觉得多多少少有点儿不值。

一盆接一盆地送人,连带放生到外面的,只一个月光景,唯只里屋窗台上剩下了一盆三十多岁龄的君子兰。说实在话,我对它实在有点儿不舍,朋友几次和我说,如果把那盆君子兰送人,就送给他好了。没有犹豫我就把它留了下来,看到它仿佛就看到了母亲浇花的身影;看到它,仿佛就看到了里屋赏花的母亲;看到它,仿佛就看到了母亲的笑容。

那盆君子兰叶肥体壮,叶片几乎苫满了整个盆面。每年春季,它都要和谁比赛似地开出一大团花来,其间三十几朵小花,喇叭状,很耐看,又有香味儿,花期也长。那是母亲生前最得意的一盆花。亲朋来了,看着开花的君子兰咂舌,母亲微笑着,我的心里也特别充盈。等到开春又能分出许多小苗,都是从盆里空档处挤出来的,分给城里或乡下人家,小苗苗也早已开花结果。常听串门的亲朋说,他们家的君子兰开了,花团还比不上那盆君子兰,我就更为那盆君子兰骄傲。

母亲是正月十四离世的。当年二月时节,走到它近前细看,竟连个花苞的影儿也没有。以往的早春二月,它已是花团锦簇争芳斗艳了,这个二月来临时它却似一个文静的乡下女娃,质朴地伫在里屋窗台上未施粉黛。

是什么原因呢?几乎与以往一样的空间,一样的侍弄方法,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它想主人了,过于悲伤而无心抽蒂。因为自打它到了开花期至今,这是没有在花季按时开花的第一次。

如今母亲去世已经三年了,整整三年的时间里那盆君子兰再也没有开花。但它叶片还好,又宽又长,颜色墨绿,均匀地分向两边。我侧首望它时,总感觉叶片的中间要捧出一束花来,那是母亲在世时君子兰盛开的略带芬芳的花团儿。

也无论它再开花与否,我都愿意余生把它养在那里。因为从一件东西能想象出一个人的音容笑貌,那一定不是一件普通的物件。

母亲的那盆君子兰每天当然能望见我,我是母亲的女儿,我们互望着、慰藉着,心中便不再悲伤!

《慢行的蜗牛》

多年以前,我和儿子大宝去当地的小镇。那儿的大厅门前是我们留连最多的地方,风景煞是好看。卖花儿的一大排,红的紫的蓝的黄的,又青枝绿叶的,仿佛置身奇幻仙境。卖金鱼的集成堆儿,鼓眼睛的、普通的,还有灰绿色的小乌龟。一眼掠过,不觉稀奇的是大宝,四五岁的玩童,更喜欢的是玻璃缸里盛装的蜗牛,状如鸡蛋大小,拉过我的手要买那灰绿色的玩物。我太讨厌牛粪状的壳儿里蜗居的生灵了,不容分说,扯起大宝的手臂,直奔鱼市以外的地方去了。

孩子不理我有一会儿,我急忙探他眉眼,并告诉他别乱花钱了,那也是个没用的东西。余下的旅途慢慢地行走,俩人默不作声,都为那一只慢行的蜗牛难受。儿子因为得不到它而懊悔,我则因为,后悔,或许该给孩子买它。

一个雨过天晴的夏季午后,我忽然跟正在炕上玩儿陀螺的大宝说:“这两天出门我一定给你买两只蜗牛!”儿子头也没抬,说:“我不要了。”就像两个人问吃饭与否的对话儿般平静。我的心顷刻一震,问儿子:“为啥呢?”儿子仍未抬头,只说:“没啥用,我不想要了!”

我再去给孩子买回来蜗牛,他可能没有多年前的兴致了:亲自饲喂蜗牛,享受它带来的欢乐!就像一个饿了几天的乞丐,已经觉察不出饥肠辘辘了。

那个夏季午后的晚饭前,我从小镇带回两只硕大的蜗牛,摆到面前,说来奇怪,我也并不怎么讨厌它呢!问大宝:“你养它吗!”他未置可否。

慢行的蜗牛,多年后终于从小镇到了我家几案。不说喜欢,先养养看,还能否找回当年迫切得到它的心境?喜欢与不喜欢,或许都是一念间。一念之间,人生就衍生出一抹欢乐或遗憾。

《承诺》

我们村如今最年长者,是七十九岁的老张头。他身体并不是很好,那一天他来找我时,手背上还粘着一块刚挂过点滴的胶布。当时我出门了,等我回来时,他已回家了。我去找他时,他又去屯里了。等到他回来时,见我坐在炕沿那儿,非常地兴奋,声音含混但声调很高地问我:“树地能要回来吗?”望着他那浑浊又焦黄的双眼里闪动的泪片,我坚定地大声回答道:“能,您就养好身体,等着听炮仗响吧!”

我们之间的谈话,是关于我们小组的一片机动地。十五年以前,新一轮土地延包中,我们村把我们小组的一千一百一十一亩的土地留下了二百二十亩的机动地。按当时的农业政策,机动地的总面积不得超过总面积的百分之五。其中的一百四十亩就在二零零三年非法转包给本小组以外的他人。而这片土地就被人家栽上了疙瘩杨,如今正好十年承包期满,本小组该收回土地了。可是,实际的情况是,小树还未成材,因此承包方绝不同意退还这片土地。因而我们小组才去村里协商,村里协调不了,我们就找到乡里,现在正在等待回音。

本来,这十五年的承包期结束后,机动地要分给本小组这十五年新出生的人口。可是,当年分地时因为实际情况未得到土地的本小组的有户籍人员,分去了树地以外的所有机动地。有孩子的二十几户人家,都一致同意逐级上访要回土地。当然,本小组的全体村民也都一致同意讨要这片土地。

问题是,漫长的上访之路,对于问题的解决遥遥无期。别说老张头,就是年轻气盛的我,也怕无此耐力,但我只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然后,我们小组里所有的村民大体制定了一个计划,坚定信心,逐级上访。

因为乡里要在当天十二点以前给予答复,我们一行二十几人就先租了一辆中巴,直接去了县里。中途,有本村的书记和村长在县城外迎着我们直接把我们带到了县信访局。在那儿,代表先去填表,之后上二楼,之后县乡一级的有关代表与我们村一级的有关代表商谈,大约一个小时后,县一级代表说,明天来村里协调解决,我们一行人只好返程。

过了第二天,没有消息,第三天又没消息。我们就租了又一辆中巴直奔省里,想越级上访。二十几人上车后,叽叽喳喳地议论此事,我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再往上一级找,需要很多精力及财力,有多少有理上访者,最后畏惧持久战而黯然收场。但愿但愿,我心里祈祷。中巴一路颠簸,我们在车里朦朦胧胧地睡着了。电话铃响了,他们接了电话,是村上打来的,告诉我们,先等他们一会儿,商量一下解决的办法。

车子停在了路边,等待。只一会儿工夫,村上的车就撵上来了,还有乡里的车。当然是一场唇枪舌剑般的战斗,只留下四个代表去省里林业厅咨询,结果是,村里把土地的使用权交给我们,树林交给本主另行处理。

好像,结果来得太容易了,至少比我们想象的要容易得多。虽然未达到我们预期的效果,但乡里也是尽到了最大努力,我们也只好妥协。

车子返回小村时,我们无比地兴奋,一路唱着、跳着,仿佛过节一般。属于我们的合法权益得到了保护,我们有理由疯狂。

七十九岁的老张头,听到此信儿后哭了半宿,一个一生以土地养家糊口的农民,对于土地的感情不是我们能凭空想象出来的。老人家说,即使我种不上地,瞅着这块地心里也乐呵,因为地是咱们的了,我相信他的话是心里话。

奇怪的是,几天以后的一场龙卷风,几乎刮折了这片树地里所有的树,悬而未决的后续问题,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至于先前那些关于树还未到砍伐期,及相关的土地收益权的讨论,戛然收尾。

老张头如今还活着,并且他也得到了这片土地当中的一小部分。如今正是夏季暑天,他家的这片庄稼长得很好,苞米叶子又黑又绿,很有丰收的兆头与喜庆,我们也都相信今年是个丰收年。

但是,有什么比我们心里的绿色更能充满希望呢?充满希望地生活着,人心里一定是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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