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人生感悟 > 文章内容页

【柳岸】好好过日子

来源:江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人生感悟
他扫视了房间一遍,倒也没像平时那样粗喉咙破嗓子找茬。搁置行李时,只垂头丧气斜视了我一眼,沉闷地说工资没发。我太了解他不过了,绝不是工资问题影响了他的情绪。他在外时,压根不管我的死活,一回来,不是无事生非,就是再累也不肯歇息的人,尤其看我的走姿,盘问我的支出,简直成了他生活和生命的主题。这会嘴脚能平静对待我已经算不错了。说真的,各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最怕他没完没了的纠缠不休,有这无聊的闲心思能干许多正经事。他要么一年四季不见踪影,要么回来搜刮箱子底,所以我不敢和他套近乎,一动不如一静还能好过点,只要“和平共处”,哪怕让我装哑巴,倒也算对得起那一纸证书了。   他就那样一声不吭地在我眼皮底下穿梭着。梳洗,换衣服、刷鞋……和以往牢骚满腹的他判若两人。好不容易修饰完毕,床头的电话叮铃铃响了。   “叫你打牌呢!”接通后是他的哥们,我忙扭过头如实汇报。“说我不在!”他躺在沙发,骨头像散了架,也不问什么情况,就一口回绝。   我还没顾得传达,心慌意乱的他又从沙发爬起,推门而去了。   老毛病又犯了!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继续坐在电脑前听我的轻音乐。   “快开门!”是他紧急的催促声。“干嘛?”非常不情愿地起身,不知道他今个进进出出是什么意思。   “啊!这就生炉子?为时过早吧?”满身灰土的他,手里拿着三节烟筒,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现在不生更待何时?不生你的身体招架得住吗?”他尽量压抑内心的不满。   “甭管我,我这个人最好打发……”老天爷!他何时有的菩萨心肠?   “还嘴硬?病了花钱是次要,疼痛我可替你受不了!”他抬抬眼皮,只顾找炉子的位置。   哼!怕我这个保姆兼奴隶倒下了无人伺候你吧?本想顶撞,却在一刹间改变了主意。眼前的他,头发长了,皱纹更深、体态臃肿,加之一身破旧的穿着,任何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悯。再怎么着,我也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不慰藉他又怎能凑热闹打击?   一想到他伤害我的往事,我就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多少次,都对自己说别给他机会了,他可恨的神情确实无可救药。而稍微一看见他的凄惨,心不由自主软几分。瞧瞧,只那疲惫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没吃。   唉,谁叫我刀子嘴豆腐心呢?还是去菜市场购置些必须用品吧!好歹和这个男人过活了半辈子,以后还要和他过到白头。肉和鸡蛋是他最喜欢吃的,这会儿的我心血来潮,扮装起温柔体贴的五好女人,也像心疼孩子一样心疼起这个年届不惑的沧桑男人。   超市的人这会儿特多,用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算满意。等我进门,室内温暖如春。火炉上的可乐翻腾得咕嘟咕嘟,煮好的红枣凉在碟子,地拖得极其干净……这个油瓶子倒了历来也不扶的男人,此刻正在床上殷勤地铺被褥。太阳从西边、还是从夜半出来了?   我不信任地摇了摇头。可笑可气的事情在后面,他收拾好一切,竟然进了我的农场帮我收菜,种菜、偷菜,还用我的金币大肆乱买装饰品!我的老天,停手好不好?别像鬼子一样大扫荡了!我好怕的!跟着他日子过怕了,无所谓,可至少得让我的梦想延续哪,不然我会么一点心劲!   然,他从不看人的眉高眼低,也不在乎我的任何感受,就那样龇牙咧嘴只图自己一时乐呵。非但如此,他还抢了我手里的肉和蔬菜,亲自下厨,并说后半生的家务和做饭他全权承包了!   这个阴阳两面的男人,难得他放假,甭计较了,反正年后又要走,不如暂时随他的愿。瞅他风尘辛苦的样子,礼让宽容一下吧!毕竟这个男人是我此生的唯一。但他的所说所做鬼听了也不置可否,更何况我这个大活人?他欺骗的我不够呛吗?我被他整治的已经心碎无语了,而我的沉默和认命并不是为了他。   尽他折腾吧,一句话,习惯了。连续半个月,他都没有动静。更叫我不可思议的是,他把手机关了,几乎处于闭门不出的状态!难不成他有什么心结?不会啊,他是特开朗的人,肚子根本藏不住事,就连哪个女人发信息也让我看,只是我没兴趣罢了。病了吗?一点不像,脸色虽黯然,可饭量不减,睡眠充足。别的也不可能,逗猫,喂狗、和小孩耍闹,乐癫得很哪!   百思不得其解。兴许是他回心转意了呢?逛了十多年的他老实了,我该欣慰窃喜啊!怎么却不适应了?不是一直期盼他呆在我身边,过安宁平淡的日子吗?如愿以偿了,我的快乐哪里去了?   “老婆,尝尝我的红烧肉,知道我跟谁学的,一定猜不出吧?告诉你,我打电话专意问省城的妗子……”“孩子他妈,你最喜欢的八宝粥,里面我放了葡萄干和杏仁,你的任务是喝两大碗,否则明天继续喝……”“玲儿,来!吃一口,听说芦荟美容,大枣补血……”每天他都大呼小叫,称呼我的口气也越来越亲近,惹得邻居进来无不羡慕,垂涎三尺。我要是别扭或者惶恐,他非将我压制在床上,直到张嘴下咽为止。   仅仅一个月,我的脸色就红润,体态也丰盈起来。久违的幸福回来了吗?这样甜如蜜的非正常日子能维持到何时呢?狗改不了吃屎!瞧着吧,撑不了几天他准会撒腿不见人影!   这天,非凡的时刻终于来了。   “一半年不见,挣大钱了?回来也不吱声,要不是碰到你老婆,还不知道你小子窝藏在家!故意给哥们摆架子还是非得亲自登门拜访才肯出山?”他的朋友蜂拥而至,不约而同在窗台外大声嚷嚷。   “今晚去县城搓一顿,玩个痛快!”其中一个说:“再美美吃一桌,算给你接风洗尘!”   “泡泡脚,洗个桑拿,然后给你两个美女犒劳犒劳!”有人起哄。   “你们去吧!”他喊我让座泡茶,自己则取烟回答他们:“家里还有许多琐事要处理!”   “处理个屁!就你们家那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还值得劳驾你?太大材小用了!”他的借口一出来,马上有人跳出来反驳。   “真的有事情。灯泡坏了,拖不下去了。早说焊后门,趁这几天闲暇,抓紧弄好。电表不准确,也得卸下来验证,还有排气扇,接触不良……下水道又不怎么畅通,天晴了即刻挖。”他扳指一一数着。   “不是有你老婆吗?完全可以交给她!她不是已经被你锻炼出来了!”他的朋友不知是讽刺还是嘲笑。   “我老婆都弱不禁风了。那可是高处,得搭梯子,危险着呢!万一摔倒了怎么办?”他的嗓门提高了。   前几年要是这样说,说不定我会眼热。如今迟了,在他的狐朋狗友面前献殷勤,省省力气吧!也别再假惺惺了,他的姿态早已令我失望透顶。到这份上,还奢望什么呢?   “犯贱了?知道心疼老婆了?我说‘马疯子’,早干什么去了?”一个叫着他的绰号故意取笑道。   “不到盖棺都不能定论。妈的!任何时候都不算晚,连你这家伙也看我的眉眼?八成想挨拳头了!”他愤恨地说。但他的话语无疑招致一阵爆笑。   “啊哈!你小子金盆洗手,归心务正了?”他的朋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哪能跟你们比?今年两个高中生,明年老大高考你们不是不知道!”他幽怨郁闷地说:“也不看我陪得起你们吗?”   “装可怜相给谁看呢?搓一顿能耽搁你的什么?看你说得多严重!忘了吗?你那时候是何等的雄赳赳、气昂昂!怎么这会悲观消沉了?”他们的哄笑犹如潮水涌来。   “噩梦过去了,这会才清醒。”他也不在乎他们的笑,还是那样沉住气。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哥们对他的摧残,听着他们对他的挖苦,禁不住心生悲伤。   “我反正没心情!”他熄灭烟头,生硬地撂下这句话。   “别婆婆妈妈了,你的男人味呢?去还是不去?”一个拍了拍他的脑门。   他照样无动于衷,而他也没有注意我的表情。我退缩到墙根一概没有发言。   我在等面红耳赤的他怎么下台。要是他尾随他们走了,我就把鸡蛋和肉食喂猫狗。如果他能冲出自己,跨越自己,选择为家庭,为我们的婚姻留下来,那么我会尽一个妻子的职责和所能。义气的他对朋友忠贞了半辈子,以至耽搁了日子,我这次原谅他并不计前嫌了。表面上,我顾全大局,私下我却不给他一丁点颜面。要是他出尔反尔,重蹈覆辙,那么我会撕开脸皮,一如既往过我悠闲自得的安逸生活。我们本身是组合的,不留恋也没什么可固守的。我受够了,也实在耗不起了。自私孤独地过活着,也算人生的一种态度。   “本来我不想得罪你们,今个既然聚集了,我就多说几句。”他指着对面那个说:“你有老婆的情人做后盾,当然天不怕地不怕,可你晓得吗?人们在背后不把你的脊梁骨戳死?你花那钱安心吗?人家说你吃软饭,说你枉当男人了,我这个同胞都替你感到害臊,脸红,也不知你心里啥滋味?我想你不会以此为荣吧?”   “你呢,”他的手指转动了一下,目标对准侧面那个:“虽说你的日子不错,靠自己的努力打拼来的,我是对你刮目相看,也着实佩服你。可你自己花天酒地的时刻,是否关心过你老妈的生活?你老妈每年冬天冷得直打哆嗦的惨状样儿人人皆知。你倒好,和妻儿围着暖气欢声笑语。摸摸你的良心,狗没叼走吧?想没想到过她老人家的死活?不管你妈多么偏心,你这个做儿子的忍心不闻不问?打探一下你的骂名,全村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我们清清楚楚地懂得,身边的人不是今个去就是明个走,我们还说着什么别人不知道珍惜拥有,我们为什么不先反省自己?算算你妈再能活几年?我原来还把你当最敬重的兄长。”他长叹一声,“可笑之极啊!”   空气凝固了。屋里静悄悄的掉根针都能听见。我紧张的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口。他的哥们你看我,我瞪你,根本想不通谁招惹他了。   他咽了咽唾沫,异常激动,我从没有见过他这样数落他哥们的种种不是。在我的意识里,他的哥们比他的亲爹妈还重要,只要一声令下,他就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即使天塌地陷也不在意。今天的他,吃错药了还是神经错乱?   人群里不知是谁“扑哧”笑了一声。“你别得意!也别偷笑,狗熊里面包括你。只有你最二杆子!打跑了老婆,又穷得叮当响,还有资本笑?我老婆好歹守在家,孩子又都争气,幸亏前几年稀里糊涂盖了房,怎么,你笑我?笑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再笑也不如我,我是不堪了,但我不欠债,家庭和美啊!”   “你还死不悔改和人家婆娘一条心,屁都不顶!你小子大难来临了,试试人家婆娘理睬你不?早卷着你的钱搂着她老汉儿子了,你算个鸟,也不问问你是老几?要是排队的话,老七老八也轮不到你!龟孙子,枉和你相交二十年了!”他无不趁此宣泄着这番憋闷已久的话。   气氛很是尴尬,他的朋友走也不是,留也不能。   “要是来家聊天,我举手欢迎。要是干那些八竿子不着边的事,赶紧免了。”他示意我买瓶好酒,并说要好好招待大家。   我迈出门槛了,却发现零钱不够。回身。无意听见他一番发自内心的肺腑表白:“不怕哥们笑话,我得好好弥补我老婆了。她为了我们的日子,身体都熬垮了。可我这个混蛋在干些什么?长年累月不着家,挣得也挥霍完了,她一个人累死累活,还要受我的经济虐待。我像个男人吗?为了我女儿的学费,她私自动用了她父亲给她母亲留的棺材钱,并经常性借她妹妹的,你们说她图我的什么呢?她跟我时,一贫如洗。年龄小我好几岁,我的女儿又非她亲生,人家下嫁不说,为什么还要承担我的痛苦?我不知足,不感动,心还偏离了正规。她仍然固守着我们,她愚蠢吗?她是傻瓜吗?她不是!她只是自信百倍地等我回头,你们懂吗?”   “今个一醉方休!我说伙计们,醒醒吧,我也该过好自己的日子,其他一切都是他妈的扯淡!”他又熄灭一根烟头,并且扔烟头时也是用尽全力。   癫痫患者一直抽搐武汉羊羔疯哪里治疗最好呢哈尔滨癫痫病是怎样引起如何治癫痫病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