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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舌尖上的岁月·葱(散文)

来源:江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人生感悟

饿着肚子看舌尖上的中国之《脚步》,直看得涎水连连,一发不可收拾。尤其煎饼那截:镜头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奶奶”将鏊子烧热,面糊均匀摊开,杂粮面糊快速成形,蒸气弥散。雄浑的男中音如是解说:空气里浸润着朴素的甜香,那是谷物特有的气息。刚出锅的煎饼又脆又香,彻底放凉,就慢慢回软变韧。从大鱼大肉到家常小菜,煎饼几乎能包裹任何食物,但对地道的山东人来说,最适合卷在煎饼里的似乎还是大葱——镜头特写:饱蘸着酱汁的大葱被徐徐卷进煎饼,然后是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和大概豁了门牙的老爷爷吃力地咬合,津津有味地咀嚼,真正意义上的“入口回甘”。那质地,那口感,对于我这个向来嗜葱如命的吃货来说,绝对是味蕾的挑战!突然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这种鲜活的“吃场”似乎不是在电视里,而是在我遥远的黄土家乡。那碧绿碧绿的,带着充足水分的小葱,好像是刚从地里跳出来,又经了清冽泉水的冲洗,凝露的花瓣一般摆放在炕桌上,等待着一场别开生面的饕餮——小葱充当佐料的同时也兼顾了果蔬职责,这是我那贫瘠的黄土地上,憨厚的乡人古朴的生活方式。日子过得匀不匀,全看这些葱。

想起我的奶奶,想起年轻的岁月里她为我烙制的葱油饼。记忆中多少个碧绿茂盛的春日,甘霖的无私滋润,促生了肥沃泥土里苞米的发芽、长苗、拔节、抽穗,当然,也滋生了一种特殊的精灵,那就是质柔味浓的草本植物——葱。年幼的我只顾在葱园里疯跑,揪下水嫩的葱叶随意制作响亮的葱笛。很是迷恋那种单调清脆、悠扬古朴的音色,在我的童年里,葱笛和柳笛一道成就了我那无邪的快乐!我那裹着三寸金莲的奶奶总是拄着自制的拐棍满地追逐我瘦小的身影,她总是纠正我错误的行为——随意揪下葱棵的心叶(葱棵中心的叶子)制作葱笛。而我总是不屑于她平日的“教导”,不喜欢摘下葱棵顶着枯尖的边叶——我总嫌弃它们的叶身不够鲜嫩,叶筒不够坚挺,甚至棉软得经不起吹奏。小脚的奶奶见我难以“循入正道”,于是自觉担当起为我摘取葱叶的重任。七十多岁的老人,患有多年的哮喘,再加上腿脚的不灵便,那颤悠悠的身子迎风摇摆,像是脱了粒的禾穗。奶奶的双膝就那样虚虚脱脱地跪在地上,干枯的手掌深深陷进微凉的泥土里,顺着高高的葱垄艰难爬行,她的撩襟(洗得发白的蓝帆布大褂的前襟)里兜着葱棵越来越多的边叶,碧绿和枯白参差。奶奶将摘来的葱叶抖落在竹筛或者打着补丁的簸箕里面,一边细心地掐枯叶,一边悉心地教导我:娃仔,这葱叶不能浪费的,奶奶我过了一辈子的苦日子,知道这些东西来得不容易,再说了,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经验,这葱(棵)的心叶千万不能揪,揪了葱(棵)就“蚕”(方言,寂寞的意思)死了!我赖皮狗一样嘻嘻笑着,攥了两股葱叶,胡乱地搓成绳状,贪婪地塞进嘴里,辛辣的葱汁漫过舌苔,嚼烂的葱叶冲进干涩的食道,钻心的难过。我的小脸热辣辣红扑扑的,像是秋日里诱人的苹果,奶奶笑迷迷地进了厨房,出来时手里捏着小片的葱花饼。赶紧吃口馍,瞧你那馋嘴样儿!奶奶递给我葱花饼又点了点我汗涔涔的鼻子。我三两下将葱花饼吞进肚里,余辣还在。我吸溜着麻木的小嘴,暗中回味着麻油炝就的葱香,好则就在当天下午,奶奶用新摘的葱叶为我们全家烙了新鲜的葱油饼,吃饼时,我还是喜欢咀嚼蘸了盐或者酱油的生葱——一边是油饼的酥软香棉,一边是生葱的辛辣刺激,我吃得风风火火,汗满印堂,最后呶着油汪汪的嘴巴喝一气凉水。那个感觉啊,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爽!如此的嗜葱,以至于奶奶笑着调侃:这丫头前世一定是一根葱转世的!

我是想,葱怎么了?葱很好啊!葱对人体有许多益处。它含的成分很复杂,除含蛋白质、脂肪、糖类、胡萝卜素、维生素A、B和C及铁、钙、磷、镁等矿物质外,还含有挥发油,其油中的主要成分为葱蒜辣素,具有较强的杀菌或抑制细菌、病毒的功效。在春季呼吸道传染病流行时,吃些生葱有预防作用。另外,葱还能有效治疗伤风感冒,人一旦出现打喷嚏、流鼻涕等症状,取葱白且咀嚼,至出汗即可祛病,即经济又实用。葱还有“和事草”的雅号,相传神农尝百草找出葱后,便作为日常膳食的调味品,各种菜肴必加香葱而调和,故葱得“和事草”之名。广西合浦等地流行岁时“食葱聪明”的饮食风俗,说的是每年农历六月十六日夜,人人家菜园取葱使小儿食,曰食后能聪明。此外,葱还有利便作用,这里有个民间小故事,搬来和大家共享:古时有一员外患癃闭症,小便点滴不通,腹胀如鼓,十分难受。请医服药则呕,家人已准备后事。忽听拨郎鼓声,有一江湖郎中正巧途经此地,忙请入家中。郎中望、闻、问、切四诊之后,说拿葱来,将葱洗净,插人尿道,助病人小便排出。然后服药调理。员外大喜,赐重金谢之。

由此看来,葱是好处多多,可我们的老师训淘气的学生——别把自己当根葱!我妈生气时也会咆哮——你以为你是哪根葱啊!(大多时候是针对我爸)葱真的怎么了?政治书上社会主义的基本国情是:我国不仅现在,而且今后很长时期都将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既然这样的话,葱就不单单是一根葱了,它比社会主义的任何砖砖瓦瓦都能效命!葱可生吃,可以熟吃,也可以炒任何可以炒的菜,比如土豆、豆芽、大白菜、青椒、蘑菇,无一不是天作之合。我想这就是葱的包容与霸气了,与谁都可以混在一起,又不迷失自己地独树一帜——做自心的主人,保留自我的气息!

确实,葱很瓷实,很是与众不同。我通过度娘学习了植物简单的科普知识,才明白真不能把自己轻易当根葱!白菜、花菜、生菜是一家,属十字花科;土豆、茄子、辣椒也属一类,共用茄科。而葱拥有自己独立的血统,自成篇章。从达尔文推演生物进化,再到袁隆平杂交水稻的成功推广,再到现代农业的组合嫁接甚至转基因,葱却秉持着自己独有的风骨,波澜不惊而又玉树临风!

再说葱的南北差异,北方的葱个儿大,葱白是个宝,葱叶儿几乎就是渣。南方则相反,一碗阳春小面上撒上一撮小香葱,那绿得发亮的叶子,即使没有特殊佐料的添加,只放一丁点盐,也能让人吸溜吸溜吃个贼香。当然,还有经典的小葱拌豆腐,那种一清二白的俊朗,香润精滑的口感,好让人忽略这个世上太多的山珍海味!在我所居住的城市,琳琅满目的餐厅,丰富多彩的美食,南北葱香味道的兼收并蓄,这葱们啊,似乎也都懂事,它们自成佐料,从不轻狂,更不侵犯彼此的领地,负责各自的菜肴,寡欲独处,都给同行们留有一席之地。当然,在恰当的百搭时候,它们又少不了互相的默契合作,和平相处。和城市不同的是,在我那黄土家乡,不管是葱白葱叶,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农人均当它们是宝。在经济落后食材比较单调稀少的年代,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油汤油水的美餐。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葱芽炒鸡蛋,再添上农人自制的洋芋粉条,绿、白、黄三色相间点缀,清新怡人,那蛋香和葱香相互缠绕,唇齿留香,简直是不得了的口福!其实,在众多食葱方式中,我最喜欢的还是生吃,最叼蛮、最刺激、也最有味。新出锅的煮洋芋,剥了细皮,咬一口烫嘴的芋肉,再嚼一口蘸了酱或者盐的大葱(或者索性什么都不蘸,直接保持葱的冲劲儿),食欲大增之际,一连吃上四五个大洋芋,直撑得肚儿圆腰儿挺,这才打着懒洋洋的饱嗝跺进厨房里收拾狼藉的碗筷。

岁月如歌,转眼已到而立之年,一事无成的我一如既往地感叹: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感叹之余,少不了回顾属于自己的缤纷岁月——青葱岁月。强调一下,“青葱岁月”大致有两种类似的解释:一、是指处于成长期间的青年,用绿色代表年轻,说明不够成熟;二、从字面意思理解,像青绿的葱一样浓郁的岁月,也就是说,青春岁月,是一种时间、生理上的表述。如此解释比较正统,且有一种充满学术气息的理智。我突然明白,这青葱岁月,注定与“葱”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不管有多留恋,念想中那些美好的青葱岁月随着它的辛辣和刺激渐渐流逝,徒留我恍惚的伴着微痛的回味。我想,这大概是葱馈赠予我“磨砺”的味道罢!其实,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意义上明白做根葱真的不容易,对照一下南北的大葱小葱,哪根不是经过实实在在的磨砺与锤炼,攀上最需要的位置,实现自我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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