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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又是桂花飘香时(散文)

来源:江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悬疑小说

今年的桂花开得迟些,以农历计算比去年足足晚开了半个多月。“十一”假期过后的清晨,起床拉开窗帘打开窗门,桂香阵阵随风飘送,想必是“桂花广场”上的桂花已然开放。

国庆七天小长假,前两天做客,后五天足不出户静坐思过,一晃就这么度过了最平庸的时光,到了该上班的时候还得继续上班。早晨,骑自行车上班的路上,但见公路两旁的桂花树上,一团团,一簇簇,暗红似火,璀璨夺目;洁白素雅,气傲群芳;淡黄雍容,尊宠华贵。丹桂、金桂、银桂沿途相送竞相开放,令人目不暇接,想必是国庆节间接连下了二场雨浇醒的桂树!骑车走进厂来,工厂内车间前排列整齐的几十棵桂花树,亦在不知不觉中己是满树芬芳,仿若天上的云霞飘落人间而花团簇拥。只是隔日再看时,却被恼人的秋风趁夜摇落,桂花雨在夜静无人处潇潇洒洒落英缤纷,给树下铺上了一层浅浅的金黄,然而树上绿叶黄花依然灿烂。浅叹之余,忽然想起了去年的金秋十月,趁香风十里,与友前往桂乡赏桂,那情景如在昨日。猜想如今树依然还会是那树,花仍然还会还是那花,只惜眼前观花人已非去年时,不知“观桂园”刘郎今又去否?香飘满园,可否依然游人如潮?

“奠桂酒兮椒浆,沛吾乘兮桂舟”传说楚大夫屈原被楚怀王流放江南时,曾经路过古老的桂乡,在“百桂园”中观桂,赏桂花红、黄、白相间,品桂酒香、柔、滑佳酿,顿时忧愁尽去,豪情万丈,于“百桂园”内挥毫泼墨,留下千古佳句。今年假日,因无由而独至观赏,遥想群芳灿烂落英缤纷,桂花雨洒落屈子诗碑前,可有游人于碑前亭旁停步,拱手默念?花开一瞬已千年,今月曾经照古人。其实人生不过是一条一眼看不到尽头路,一脚踏上再无回头,累了,偶尔停停,乐了,一笑而过。人生不过是一道道风景,你在桥上看桥下,他在高楼看桥上。人生路走得艰难还是走得轻松,大部份时刻要取决于个人的心态,恰如园内观花,花开花落,当浮华回归平淡,喧嚣还原寂寞,人性在灾难到来的那一瞬将暴露无遗。或许恋得不够深,才会选择放弃;或许太过在乎,才窒息得令人倍感凄切。岁岁月月,年年金秋,花开四野,露径飘香,只有山中不老的桂花芬芳依旧,千年绽放。

丹桂火红,花小而期短;银桂素雅,清淡而易落。“叶密千层绿,花开万点黄”只有金桂雍容富态花期长,花团簇拥浓妆淡抹,香气延绵十里近淡远浓。桂乡的桂花多以金桂为主,银桂次之,丹桂极少。金桂种群内又分有六七种之多,花期花色及香气稍有区别,非专业人士无以区分。如今桂乡的桂花,乡下依然在打花收花用于出售,城区街角的桂花己不再有人打花收花了,任其成熟飘落成了容市容市貌,绿化环境纯观赏性的常绿花卉植物了。远离城市的喧嚣,寻一处清幽之地,在桂花树下品茗、听琴莫若于桂乡的“百桂园”。在往年,此时此刻,“百桂园”应是花开二度香气延绵大半个月了。皆因今年的深秋姗姗来迟,加上天气未凉雨水稀少,桂花恍若怕了干热一般,便也推迟了嫁与深秋的婚期,却又不好过份迟到,这才鼓足了劲,好抢在“寒露”节气之前,簇拥开放大胆地秀了一把,把今朝“九九重阳”佳期的目光,牢牢也锁住在桂花树下,与菊花争宠,任秋风缠绵,尽情地演绎着“我花开尽百花煞,满城尽戴黄金甲”秋菊之故事。

九九重阳,今又重阳,菊,花中之隐逸者,“釆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南山花开锦绣,而尽为桂花金黄灿若星辰,陶令错咏,天外飞仙,“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不知是桂花错嫁了秋风,还是秋风占有了桂花?金秋十月除了果实压弯山腰,翠绿葱茏,原为满目青山夕照红。树叶未黃竹枝渐灰,银杏金灿霜风尚早,秋菊荒山野岭含苞怒放,纵有“采菊黄昏下,有暗香盈袖”,终不如“有风香十里,无风十里香”之桂花,至使兄弟登高处,满目桂乡尽披黄。丹桂之羞涩,银桂之泛白,木桂之独特,铁桂之稀有,唯金桂之落落大方,一支独秀漫山遍野,独享风流秋尽占,花香袭人遍地芳!难怪乎有人把这里的桂花,与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的古典神话扯上关系,人云亦云,硬是把一个天大的谎言演绎成优美的现代神话,当真是辱没了桂乡勤劳人们的智慧,愚弄百姓。

桂花的香味温馨浪漫而又不失典雅,恍若飞逝的时光里溅漏下来的一丝温暖,在生命的每一个过往,与无法抹去的童年时光交相辉映,绵长悠远,只有心怀感恩的人,才懂得尊重自己更尊重别人。桂花以金桂为正宗,朵朵簇拥,远为浓香近清幽,无论是月桂、季桂,皆以金桂为主,辅以银桂,丹桂只合点缀其间。桂花品种繁多,江南的桂花一般在农历八月份竞相开放香风十里,相对来说花开无籽,香气清幽提神但难长久,花、籽、根皆可入药,有秋花冬籽之说,但桂树开花结籽却极为少见,民间故有“前不栽桂,后不载桑”之说,桑谐音“殇”“伤”也。桂花正常花开二度,季桂、月桂桂乡无见,另当别论。桂花无有雌雄之分,属无性繁殖多年生之乔木。

早在十天半月前,乡下山里头就有少许桂花盛开了。独自走在乡下崎岖蜿蜒的山路上,听秋虫喃喃私语,仿若在倾诉夏天悄悄过去留下的故事,看远山峰峦叠翠沟壑纵横,宛如少女集体起舞含羞般的阿娜多姿。宁静的空气里,随着阵阵秋风从山洼里拂面而过,桂花特有香味夹杂着青山翠绿的淡雅,袅袅婷婷若有若无,在苍松怪柏的山谷间滚过,那是生命中珍藏的味道,熟悉而又亲切。你尽管闻着花香举目张望,但见眼前株株桂树灰翠招展依然沉睡,闻香探幽寻去,好不容易才从山沟阴凉处觅寻到香源,只是见到极个别的桂树花开,宛如预先呈报,桂花即将全面开放时的盛大典礼,飘逸潇洒而独具灵性。然而,个别桂树花开,香味远不及群芳绽放那么来得猛烈,浅浅淡淡的稍不注意,很快就会被山风吹散,而散成丝丝缕缕无处捕捉。

金秋十月,正是桂花飘香时节。桂乡的桂花,在孕育了一个多月之后不再扭扭捏捏,竟在一夜之中不约而同竞相开放,风为媒,香了鄂南香了淦河,顺便也香了月亮香太阳。厂区内,望着被夜风吹落满地的黄花,禁不住想起了少年时代的桂花树下,扫拾着社队打花收花遗漏在杂草泥土里的细小花瓣,听一起扫花老人讲那古老神奇的桂花传说,心暖暖无比享受。

鄂南种植茶叶的历史还比种植桂花的历史要久远得多,现代的桂花,在桂乡大地普及栽种的历史还不足四十年。那时候的桂乡,只有挂榜山下的“桂花大队”桂花最多,其次要数今天“观桂园”所在地木籽坳的桂花树了。桂花大队又以义陈庄葛藤坪的桂花,最多且最为古老。从咸宁近代名人何功伟的家乡中田畈往山丘垅叉处,靠左手山路往山里走翻越一道山岭就可以望见葛藤坪古村落了,树龄超四百多年历史的“桂花王”,就座落在古老树庄的前方山道旁。独枝至高米余处逐次分成一枝双叉的古桂,高约二十余米,棚径约十几米,底部独枝径围约丈余,分枝径围约二米,据传这是最古老的桂花树,附近没有其它的桂花树比其更久远更庞大的了(注:古山道翻山越岭而过,山顶与洼地相对高度约三十余米,古树二十年前还在)。据陈氏宗谱史载,相传在四五百年前,有茶客从广西而来,携桂树数株,植于古村山洼前,为茶客儒商栽种下数株象征友谊的桂树,并教以乡人埋枝法繁殖别枝移栽的方法,桂花树从此就在这里生根发芽,开枝散叶子孙茂盛。数十年后,十乡百里闻其香名上门而讨要,陈氏太祖公慷慨相送,值此后,桂村落业桂乡,遍野皆是。在整个鄂南地区,桂花并不只是桂乡独有,各县、邑、镇各方各地或多或少都有栽培,多则十几棵少则几棵。曾记得老家紧挨老屋的菜园旁,有两株约丈余径围的古桂,树身上长满了青苔,两株枝桠交缠仿若夫妻相拥,棚径可能因人为的控制并不算庞大,其中一株中空却依然八月飘香,后因家叔扩基建房而想方设法将其砍伐,如今细想起来甚为叹息。桂花树因桂树不大成材,花期短而难留,虽然香风十里,其香药用价值不大史书少载,加之绝大部份品种“华而不实”有花无果,至使数百年来倍受冷落。“吴刚伐桂”桂花酿酒的传统自古就有,只是风闻,历朝历代却未见辉煌普及过。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至八十年代初,桂花在鄂南大地一度受宠,却是得力于大集体时的经济技术开发,“桂花膏,桂花油,桂花榚,桂花饼,桂花糖,桂花酒”等等日用品及食品上的应用,掀起了短暂的桂花热,今天的“百桂园”,除了从别处移载过来的数株古桂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桂花,都是那时候兴起幼苗移植的,原址实际为社队企业的茶山。七五年撤区并社时,柏墩公社新一任领导看准了桂花的前景,申请将原柏墩公社改成桂花公社,因桂花大队古有茶叶种植久远的历史,故欲将桂花大队改成茶叶大队,遭到地方干部及民众的一致反对,逐原袭旧称,则后有“桂花公社桂花大队”之说。先有桂花公社,其后才有“观桂园”之奇葩。

桂花价格,从记事起时的每斤三毛、五毛、八毛到最高价格五元、八元,让其它地方的村民都看红了眼。开始是由社队企业“收购组”统一收购,各小队集体打花卖钱,每株花最高收花一两百斤,少则几斤几两。相传桂花种植不易,五年方能开花,十至十五年才进入盛花期,自古就有“前人栽花后人甜”的说法。陈庄山多地少,水田种植面积更少,主要经济作物为竹木、茶叶、桂花。记得桂花价格大丰收的时侯,是在八十年代初,田中畈村集体办了一个桂花香精厂,后因种种原因经不起分田到户的冲击,而缺乏技术、资金上的支持,后劲不足、经营管理等因素而快速倒闭,桂花价格再次跌入谷底,桂花树砍作柴火都无人要。兴旺时人人面带喜色,那时的桂花真的是“竿击黄花落,遍地赛黄金”,不只是陈氏一门,而是整个桂花大队都沸腾起来了,人们于桂花树下,一粒花卉都不放过,等集体收花过后,私下里用扫帚细心一一扫起,连带沙土一起放到水里,让花自然飘浮,再用筛子捞动,迅速以少聚多,拿到收购组去卖,换点油盐钱。有的家庭有私下攒下数余斤花的,即使是在花价低迷至五六角、七八角一斤时,一两花也能卖个七八分钱。别小看七八钱,那时候小学读书就那么一块五、二块钱的,一分钱能买二粒糖,能买两枝绣花针,能买二粒普通衣扣子,许多小玩意一分钱都能买到的。那时候吃的盐是石盐,一角六分钱一斤,石盐很咸,咸里带甜,不像现在有些的盐,淡而微苦。水浮桂花是因为沙土里筛选桂花不易,弄不好拣不尽还影响成色,桂花成色不好会影响价格。如果有幸收集到两三斤那是什么概念?一个鸡旦六分,一斤猪肉七角四分,一斤米八九分,所以千万别小看。

绿化祖国的口号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喊起,缘于毛主席“植树造林,绿化祖国”的号召,到今天“森林中的城市,城市在森林里”为止,桂乡人因桂花而致富脱贫,因政府而安居乐业,与作为常绿植物的桂花一起,成为了时代的幸运儿。桂花,不但能绿化建议美化城市,还能够抑制城市空气污染,给人们带来嗅觉上、感观上的暖意,仅凭这一点,也就足够被人们津津乐道的了。

人生的旅途,总是寂寞、忧伤、灿烂、辉煌在纠缠交织,秋将尽,夜深沉,唯有桂花暗香飘过。钟灵毓秀的桂乡文化,沉淀如诗书易礼的风尚,给人以空蒙、灵秀、和谐、宁静的感受,浸润看桂乡的每一代子孙朴实的年华,把欢声笑语随风飘送到每一个角落。桂花年年灿烂如旧,将家乡的每一道风景,渲染得更加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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