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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我的青春,我的夜(外一篇)

来源:江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业界精英

(一)我的青春,我的夜

如果说人的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是青春时期,那么青春中的青春、美好中的美好当推十六七岁到二十二三岁吧?至少我是这么感知的。

在我青涩的记事本上,草草记载着洞庭湖腹地的一个农场接纳了这样的青春,诠释了这样的美好。

当我挣脱小城胡同窄窄条条的桎梏,来到一望无际的农场时,十六岁的心,即刻追逐至少六十公里以上的云,在一碧如洗的蓝天上纵马驰骋起来。尽管其时我们一干男生女生仅仅是坐在一辆三驾马车上,拉车的马并不彪悍,充其量可同堂吉诃德的驽辛难得打个平手,甚至无法同俄罗斯“三套车”里“那匹可伶的老马”抗衡。

再怎么着,也是平生头一遭坐马车,驽辛难得再怎么孬,也让一颗颗驿动的心在次第铺展到天尽头的油菜花金黄花蕊上跳荡。青涩的目光贪婪地捕捉广袤大地上的美好,那落日熔金的诗意一经熔入油菜花王国无边的金黄,便让我们产生一种类似于把古代帝王的龙床无限伸展开来,供我们恣意踢踏的快感。哦,快感,快感,让快感来得更快更猛烈些吧!

快感随着驽辛难得瘦腿的“立定”而嘎然消失。其时夜幕悄然降临了。夜幕下的队基地,朦朦胧胧的茅草房,军营似地排成不算太规整的方阵……正待细细打量方阵的布局,黑的夜就紧紧地蒙住了我们的双眼,怎么解也解不开。

一时间,瓦蓝的天,雪白的云,金黄的油菜花海洋,一切的新奇,一切的明媚,一切的美好,好像同时接到上峰指令,一齐撤退,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不用寒窗苦读尽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教室,夜晚25W的电灯(虽不算亮堂可同这里昏暗的小油灯比起来简直就是太阳),吃饭不用洗碗、脏衣服自有老妈伺候的洒脱……呜呼,俱往矣,数慵懒美事,别了,别了。这里什么都要自己来,用同学刘宝的话来说,要亲自出工亲自翻泥巴坨都好说,可连洗碗、洗衣、洗被子、洗臭袜子都要亲自上阵,这也太妈妈的了吧?这不是逼着我们找妈吗?后来果然有几个小子到贫下中农老职工家里死皮赖脸地拜了干妈,让结了痂长了霉的脏碗、成打的臭袜子、衣裤被子甚至夜晚常画些“地图”的短裤有了“净身”之处,间或还让自己的辘辘饥肠得到一些诸如腊肉蒸豆豉、菜油炸辣椒之类美食的补给和滋养。

我没有找干妈,因为不想搞“重复建设”——我亲妈给刚出生不久,我曾找过一个奶妈,后来也就成了干妈。但也时不时伙同“干崽子”们混熟了几户人家。打打牙祭自不用说,而且听老职工真真假假说些那个年代城里很难听到的风流韵事,未尝不是打了些精神牙祭。

一天劳作之余,我和几个同学郑鑫、于高子、丁鬼子、黎敏等人总是把身心交给纯粹的的夜。一把二胡,一管短笛,后期还冒出一把小提琴,漆黑的夜就缓缓飘起了明亮的乐声,还有并不动听而自我感觉良好的歌声。我天生与乐器绝缘,怎么也鼓捣不会。黑暗中客串指挥也没人看见,单单只做音乐欣赏吧,好像他们的水平还没达到需要专人欣赏的层次。于是只好加入制造不动听也不聒耳的歌声之列。时隔多年,我有事没事爱喊两嗓子恐怕也是那时形成的习惯使然吧。

紧拉慢唱,或声嘶力竭之后,周遭一篇静谧、安详。郑鑫啃他的数理化去了,另外几个也四处乱串去了。我就那样静坐在夜里。四周一片黑暗,只剩下黑暗中的诸多纷飞的眼睛,那是流萤在夜空闪烁,也夹杂着些许风声,蟋蟀弹奏着温柔的曲子,青蛙鸣唱清脆的田歌。我对自己说,这才是天籁之音,刚刚我们几个胡乱鼓捣些什么,简直是制造噪音,亵渎夜的精灵。

很多年之后,我突然发现,其实农场的夜对我们这些外来的心年轻的心是最宽厚的,任我们尽情驰骋,我当时以为是惊扰了它亵渎了它,可它倒反过来成全了这些惊扰这些亵渎。可不?几年后返城的于高子、丁鬼子,都成了单位文艺汇演必不可少的琴师,丁鬼子还夺得个地区职工器乐大赛小提琴一等奖呢。黎敏则是以百灵鸟的嗓子把《我爱你中国》唱响四面八方,后来远嫁外省名流不知所终。至于郑鑫,当年凭一曲短笛《扬鞭催马送粮忙》力拔农场汇演头筹,调往场部文艺宣传队,尔后又凭数理化高分在高考恢复后第一年考入湖南师大,再接再厉征战数学天地,一举成为华罗庚教授的关门弟子,以应用数学方面的高才研究生之资走出国门成为美国公民。几人中,最不济的我,也因那些夜晚的熏陶,爱上了吟风弄月胡乱涂鸦,害得我直到如今还有个爱写点什么的积癖。

郑鑫每次回国省亲,老友聚首,常常提及那个年代那些夜晚,每每感慨连连,感激声声……

去年一大帮子人簇拥着美籍华人郑鑫回农场看看,一天时间排得紧紧的,走马观花,然而农场非复旧时颜:天还是那么空旷,但不见了那莹莹的蓝,地还是那么辽远,却远没有那时油油的绿。问及当年那些干妈,大都溘然作古,苟活的也称不上“健”在,白发苍苍满面纵横还气喘吁吁。握着那一双双干瘪而骨节暴凸的手,不免凄然于色,黯然神伤。

心想等到夜色来临,重温一下当年的黑黑的然而却玄妙着的美好。可自驾车的几位老总、老董一副日理万机非下午赶回小城不可的架势,只得悻悻作罢。

其实我明白,那样的夜晚,注定是属于那个特定年代特定人群的。我等一干“少小离家老大回”,被名缰利锁弄得不知所以的故人,无论如何再也不可复制出那么美好的夜色了,正如不能复制自己青春中的青春一样。

哦,我的青春,我的夜……

(二)那年你走了

那年你走了,走在湖乡的秋色里,走在雁城车床的召唤中,走在羡慕妒忌交织的视线上……

西行的阳光把你娉娉婷婷的身影拉得好长。

你不是踽踽独行,至少有一束目光跟着你。目力不及的地方,有一颗心默默与你相随。

你永远也不知道一颗维特的心曾为你悄悄燃烧,哪怕一星半点火花。那颗心,也曾几次蹦到嗓子眼儿,却上上下下,始终不敢向你坦陈。

因为,你永远挂着一副大姐的笑容和关切,无论是对我,对他,还是对她。

春插的秧田里。你手把手地教扯秧,递来一根稻草,我接过,不经意间触及你温软滑腻的玉指,吮吸到你自然散发的馨香和气息,一种迷醉的感觉叫我恨不立即倒卧泥里水里。

夏日轰鸣的打稻机。我旋转金黄的丰收,看金粒噼噼啪啪飞溅,然后从你手中一把又一把接过稻穗,不时接过一条擦汗的毛巾,或者一瓢解渴的大碗茶。几片粗犷的梨树叶,经你的手,俨然是醇厚香茗。

严冬的水利工地。大堤上倒土整土人如蚁,我的眼里只有你,那萧萧北风里猎猎飘扬的红头巾。那是旗帜,召唤我一担又一担,把泥土送往大堤。有一回你我眼神相遇,我分明收到你一个微笑:悠着点,别这么满,这么快。

宿舍前的大门板上。你一针又一针地缝合被子,那床曾经肮脏不堪的被单早被你不再是玉手的巧手“净身”,此时又在你的连缀下,同棉被、被面包孕一段无言的温情。肥皂的余香、太阳的芬芳和带有你体温的针脚将伴我沉入美美黑甜乡。

微笑之于你,关切之于你,也许只是一种习惯,一种本能,一种快乐,一种善待新知青的母性心理使然,虽然你连“长姐如母”的资格还差老远。

也许,这个“他”,那个“她”对你的母性均能坦然承受,而我则不能。我,十七岁的哥哥没有“小英莲”可以爱,即使有,也不会爱。我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朦胧胧的情感,纠结着少年的心,追逐你的方向,时而丰赡,时而空荡,时而冲撞,直到你走后很长很长的日子。

你,永远也不会收到这颗心,正如我今生也收不到你的信息。可作为单向的柏拉图之恋,我心深处,永远珍藏着你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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